即掐了烟屁股站起身,这些人个个光着膀子或者
敞着衬衫,身上不是刀疤就是横肉,不少人早几年都因为跟人抢地盘动刀子进去
蹲过。
换作普通的高中生站在这,面对这么一帮社会上的狠角色,早就吓得两腿发
软、直冒冷汗了。
可李承逸靠在沙发上,脸色平静得很,连眼皮都没多夹一下。
真要论起道上的辈分,老虎的大哥见到周志伟,那也得规规矩矩地弯腰喊一
声「伟哥」。
真排下来,老虎还得管李承逸叫声哥。
不过李承逸打小在社会人堆里扎着,心眼多,面子一向给得极足。
他心里清楚,人家这会儿敬着你、叫你一声兄弟,那是看在周志伟在外面混
得牛逼的面子上,要是不知好歹真把自己当个爷,指望人家社会大哥天天供着你
一个小屁孩,哪天真把人惹毛了,在大街上挨两个大嘴巴子,当场吃亏的也是自
己。
见众人都往办公室门口走,李承逸站起身,转头冲旁边一直老老实实窝在长
条沙发角上的甄欣招了招手:
「走了,跟上。」
甄欣最近的穿衣风格和以前混夜店那会儿比,确实变了许多。
她已经把那些妖艳的吊带裙全收了起来,身上罩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白色纯棉
长T恤,底下套着一条淡绿色的牛仔短裤,裤腿有些毛边,刚好遮到大腿根。
脚上踩着一双李承逸买的白色空军一号板鞋,一双纯白棉袜包到脚踝上方,
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,看着倒真有了几分清纯女高中生的模样。
瞧见李承逸的动作,甄欣像个得了特赦的小媳妇似的,赶忙拎起包站起身,
规规矩矩地跟在李承逸屁股后面下了楼。
到了马路边上,七八个人分别塞进了停在路旁的两辆黑色宝马3系和一辆改
装过的福特野马跑车里。
李承逸和甄欣被老虎招呼着坐进了野马的后座。
双门跑车的后座狭窄得很,两人个头都挺高,李承逸一米八几的个子塞进去,
膝盖直接顶到了前排椅背上,甄欣也得微微低着头,高耸的马尾辫在车顶棚上蹭
来蹭去。
车子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,猛地窜了出去。
李承逸转头看了看车内饰,由衷地说了句:「虎哥,你这车改得挺有劲的,
推背感挺猛,改天放假带我跑趟南山呗。」
前面开着车、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老虎哈哈大笑起来,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
眼:「我这算个屁的猛车,就一吃粗粮的野马。等你小子把驾照考出来,我不信
你老爸给你配的车能比我这差?高低也得是个保时捷吧。」
李承逸扯了扯嘴角,有些自嘲地笑了笑,没接这个茬。
老爹手里有几个臭钱那是老爹牛逼,又不是他自己挣来的,在这些真刀真枪
混社会的流氓面前显摆老子的家底,那才叫纯种傻逼。
他把右手搭在身侧甄欣的大腿上。
甄欣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,在得到李承逸挑眉的默许后,她才敢小心翼翼地
把上半身靠在李承逸宽阔的肩膀上。
她伸出两只白嫩的手臂,轻轻搂住李承逸抚摸着她大腿的那只右手腕,整个
人温顺得像只猫。
靠在李承逸怀里,感受着他掌心粗糙的茧子在自己牛仔裤边缘的皮肤上轻轻
摩挲,甄欣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更浓了。
她越和李承逸接触,就越发现这个男生和学校里那些同龄的小屁孩完全不一
样。
很多时候,他幼稚得像个小学生,满嘴没个正形;可一到了人情世故的桌面
上,他办事说话又老练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大人,从来不屑于像其他男生那样为了
面子去死撑、装逼,反而有一股让人摸不着底的沉稳。
野马跑车在老城区的柏油路上飞驰,轮胎抓地的沙沙声和发动机的低吼在狭
小的车厢里回荡,距离老街口那家奶茶店,已经没剩几百米了。
奶茶店二楼,小鸟已经擦干手上的水渍从楼梯口走了上来,有些心虚地扯了
扯裤腰,坐回了黄友涛两人的对面,打着哈哈附和着。
卡座里,黄友涛正靠着塑料椅背,一只脚踩在横档上,大模大样地喷着烟圈:
「……晚上咱去Babyface搞个大卡玩玩。那地方哥们儿熟,保安经理见了我
都得递烟。今晚多开两套香槟,不喝个痛快谁也别想走。」
旁边的斜眼连连点头,在旁边吐着唾沫帮腔:「就是,涛哥开口了,今晚高
低得整点洋酒漱漱口。」